铅暴露下降60%，却仍每年夺走数以万计的生命

欧洲在二十年间将人们血液中的铅含量降低了约60%，但欧洲环境署在2026年11月12日发布的简报仍将当前的暴露水平与每年超过62,000例过早死亡联系起来，因为留在住宅和管道中的这种金属，比禁止其最大新增来源的禁令活得更久。

这份简报题为《欧洲的铅——终结有毒遗产》。它提出的问题十分尖锐：一种正在退却的污染物，怎么还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健康代价？该署的回答基于三点。尚未发现安全阈值。在今天仍普遍存在的低水平下，危害就可能出现。过去的使用把铅留在了人们生活、饮食和饮水的地方，远在传播它的产品消失之后仍然存在。

血液水平显示出禁令真正取得了什么

人体生物监测，说白了就是检测人们的血液，被该署视为衡量真实暴露的最佳尺度。一次血液检测结果将所有途径加总在一起——食物、水、灰尘和空气——而不是计算工厂或汽车排放了多少。以此判断，进展无可否认。

该简报估计，欧洲人口的水平在2000-2006年至2012-2019年间下降了约60%。与其关联的摘要将同样的下降描述为发生在2000年至2019年间。该署将此归功于欧洲和各国长期以来的一系列决定，而非某一次戏剧性的禁令。含铅汽油被逐步淘汰。日常用品、玩具和其他消费用途中的铅限值也收紧了。

这段历史很重要，因为它区分了两种胜利。制止一个庞大、反复出现的新增来源，可以降低整个人口的暴露，而血液记录表明它确实做到了。清除已经散布在住房、土壤和供水系统中的金属则要缓慢得多，只能逐地、逐栋建筑地进行。第一项工作大体已经完成。第二项还没有。

一个谨慎的死亡数字，和一个大得多的数字

该署采用一种它称之为保守的方法，将当前暴露与每年超过62,000例过早死亡联系起来。另外，它将每年损失的生命年数定为710,000年。这些数字依赖于在较高暴露水平下得到更确切计量的危害，因此简报将其视为下限。

更宽泛的计算给出了远为严峻的图景。一旦把较低水平下的危害也计入，每年死亡人数便攀升至超过310,000例。在该估算中，损失的生命年数达到3.5百万年。两个总数之间的差距不是四舍五入之争。它反映了一个科学选择：损害沿着暴露尺度向下延伸到多低，而该署报告了两个版本，而不是躲在一个数字后面。

影响因年龄而差异显著。对于胎儿、婴儿和幼儿，该署认为即使是低暴露，也与大脑发育受损、智商降低以及行为和学习问题有关。被摄入的铅随血液流动，可在骨骼中沉积数十年。在孕期，它可穿过胎盘到达胎儿。成年人面临的则是一组不同的风险，包括心血管疾病、高血压、肾脏损伤和不良生殖结局。一种既伤害发育中的大脑、又伤害成年心脏的金属，即使平均水平下降，也会继续造成死亡。

估计中最沉重的代价落在东部

罗马尼亚、匈牙利、克罗地亚和保加利亚被列为估计死亡率最高的地方之一，波罗的海地区的部分地区也在其中。相比之下，北欧和西欧的死亡率往往较低。因此，一个单一的欧洲平均值掩盖了剩余问题的地理分布。

该署对这张地图附上了一项重要警告。在东欧和东南欧的部分地区，不确定性更大，而恰恰是这些地方的估计死亡率看起来最高。那里的排名不应被读作精确的排行榜。它们同时是一个信号，表明危害可能集中在哪里，以及测量最薄弱在哪里。

这一搭配指向一个现实的优先事项。加强血液监测，重点关注儿童和其他弱势群体，将显示谁仍然暴露最严重，以及在估计负担最重的地方，水平是否真的在下降。没有这种监测，最高风险地区的政策就是在使用最昏暗的仪器飞行。

遗留在墙壁和水中，铅仍在使用

前几十年的污染残留在建筑物、灰尘、土壤、沉积物和供水网络中。用铅制成的旧管道会污染自来水龙头流出的饮用水。食物是普通人群的另一条主要途径，它可从受污染的环境、加工和包装中带入铅。

幼儿在户外和地板上面临特殊风险。脏污的土壤和家庭灰尘会沾到手和物品上，而幼儿经常把两者都放进嘴里。因此，他们的暴露与住宅、院子和游乐空间的状况有关，而不仅仅与今天商店里出售的东西有关。

这个故事也不纯粹是历史。铅仍用于电池制造和回收、某些金属合金，以及弹药和渔具。简报特别指出弹药和渔具是仍需采取行动的当前来源之一，与旧管道、受污染场地和老旧住房中的材料并列。预防和清理必须同时进行，因为旧存量在泄漏的同时，新投入还在继续。

新规针对存量，而不仅仅是流量

欧洲近期的措施反映了这一双重任务。《零污染行动计划》设定了一个目标：减少污染，直到它不再损害健康或自然世界。根据《关于化学品注册、评估、授权和限制的法规》，即REACH，当铅含量达到0.1%（按重量计）或更高时，PVC物品现在被禁止。《饮用水指令》鼓励更换铅制管道和配件。

工人也得到专门保护。更新后的职业规则加强了电池回收、金属生产和废物管理中的保障措施。对于工人，欧盟法律对铅的对待不同于其他金属：只有铅带有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生物限值，即根据一个人血液中发现的含量设定的上限。这使血液检测不仅是一种研究工具，也是一个法律触发点。

因此，对一个家庭来说，最重要的变化是地方性的、物理性的——更换一根管道、清理一处受污染场地、让一所住宅的材料变得安全——而不是在欧洲层面宣布的又一项普遍禁令。对一位家长来说，相关的问题是监测能否足够早地触及儿童，以便采取行动。对上述行业的工人来说，问题是具有约束力的血液限值是否在回收和冶炼发生的地方得到执行。

该署的结论源于它自己的数字。持续的政策将暴露降低了约60%，证明规则可以把一种污染物移出人们的身体。终结剩余负担，将较少依赖于重复这一成功，而更多地依赖于清除过去的污染、制止仍然存在的用途，以及充分地测量人体中的铅，以证明进展。下一次生物监测读数将检验这一判断。如果遗留来源现在占主导地位，除非管道更换和修复加快，否则血液水平应只会缓慢下降。如果它们下降得更快，那么当前对产品和工作场所的管控仍在带来超出简报预期的成效。

来源: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Lead in Europe — ending a toxic legacy,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Building sustainable competitiveness in an uncertain future,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Europe’s unique landscapes at risk amid human development, impacts of climate change and pollution (11 November 2026), 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What climate extremes of 2026 teach Europe about resilient infrastructure (3 November 2026) · 日期: 2026年11月12日